2026-06-20 21:49:38 - (1) 2026-06-20 下午9.48.52Details ... ...2026年6月20日，美國東部時間上午7點SpaceX上週完成了首次公開發行。現在，伊隆馬斯克帳面上已經是萬億富翁了。但SpaceX究竟是怎麼樣的公司呢？從某種程度上來說，SpaceX當然是一家製造火箭和太空船並將其發射到太空的公司。 （火箭偶爾也會爆炸。）它也是星鏈（Starlink）的締造者，星鍊是一項衛星網路業務，去年的收入超過110億美元。但這家公司可以從很多方面來定義。 SpaceX 對馬斯克來說是一個金融工具。在上市之前，SpaceX 收購了馬斯克的人工智慧公司 xAI，而 xAI 本身在 2025 年收購了社群媒體網站 X。這項舉措讓 SpaceX 得以宣稱，它擁有「人類史上最大的可操作潛在市場」：確切地說是 28.5 兆美元。根據提交的文件，其中 26.5 兆美元將來自人工智慧基礎設施和應用，這意味著並非來自 SpaceX 的核心業務——航空航天工程和衛星。或許最重要的是，SpaceX本身就是一個故事，甚至是一個梗。馬斯克或許更擅長推銷而非發明，他早期兜售的是一個科技烏托邦式的夢想——他把自己塑造成托尼·斯塔克式的天才，一場拯救環境的電動汽車革命，以及透過載人登陸火星來保障人類的未來。他敏銳地洞察到注意力經濟的扭曲運作機制。《馬斯克主義》一書的作者本·塔諾夫和奎因·斯洛博迪安將他在社交媒體上的策略描述為“網絡噴子就是基礎設施”：“每一個玩笑，每一次投票，都是對響應能力的壓力測試，”他們認為，“他還能靠一條文左右市場嗎？

SpaceX顯然不是狗狗幣。它的火箭業務和星鏈專案都是名副其實的成功案例。但這家公司的吸引力，尤其是在遭遇挫折時，也依賴故事和馬斯克的個人形象，而這些並不一定與現實相符。馬斯克經常為計畫設定不切實際的時間表，例如在2018年將太空船送上火星。去年，SpaceX的旗艦火箭在三次試飛中「意外解體」（爆炸）。但SpaceX的IPO文件更圍繞著其未來的雄心壯志和預期的成功展開，例如開採小行星、推廣太空旅遊以及「將意識之光延伸至星辰」。一位參與此次交易的顧問上個月告訴《金融時報》：“從嚴格的公司財務角度來看，這樣的估值毫無道理。但埃隆很擅長讓人們做夢。”
將SpaceX這家公司、這種金融工具以及相關的網路迷因結合起來，會得到什麼？答案似乎是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上週，SpaceX的市值開盤即達到1.7兆美元。馬斯克的個人財富規模如今幾乎令人難以置信，以至於週一SpaceX股價飆升，馬斯克單日漲幅甚至超過了曾經的世界首富比爾蓋茲的淨資產。儘管SpaceX去年營收187億美元，淨虧損49.4億美元，但它仍迅速躋身全球市值第六高的上市公司之列。

週二，SpaceX宣布將利用部分市值，以600億美元的全部股票收購人工智慧程式設計新創公司Cursor。對此消息，對沖基金經理（同時也是一位資深網友）比爾·阿克曼在X論壇上寫道：「SpaceX之所以如此有價值，原因之一就在於它本身的價值。」從財務角度來看，阿克曼的論點不無道理：根據協議，SpaceX收購Cursor的價格將取決於其在交易完成前交易日越的股價，這意味著七個收購但阿克曼的這番話也以一種更為荒誕的方式呈現出來。它凸顯了現代股市的非理性，並反映了過去十年來的一個教訓：如果一個人或一群人能夠讓足夠多的人真正專注於某個想法——無論這個想法看起來多麼荒謬——他們通常都能扭曲現實，使其朝著他們想要的方向發展。

除了唐納德·川普之外，很難說還有誰比馬斯克更擅長此道。馬斯克的成功並非源自於他屢戰屢勝，而是因為他深諳，在我們這個金融化的時代，勝利遠不如「你會贏」的形象重要。投機勝過基本面。我們可以把馬斯克的個人品牌看作是一個不斷透支自身聲譽的人，每一筆貸款都用於投資和償還前一筆貸款的債務，直到資金流向完全無法追蹤。伊隆馬斯克之所以如此有價值，原因之一就在於他本身就極具價值。
隨著SpaceX的IPO，可以說馬斯克要不是贏得了資本主義，就是摧毀了資本主義。在現行體制下，他的財富使他成為一個前所未有的混亂製造者。他幾乎不受罰款的影響。如果他願意，他的資金完全有可能左右選舉結果。這種影響力可以用來推動馬斯克的商業發展，確保與政府簽訂更多合同，並讓他更深入地滲透到每個人的生活基礎設施中。這種權力並非紙上談兵；馬斯克在衛星連結領域的統治地位已經使他在包括烏克蘭和伊朗在內的地緣政治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當然，SpaceX和馬斯克的崛起並非必然。分析師預測，隨著禁售期結束，人們拋售股票，SpaceX的股價將會波動。人工智慧泡沫可能會破裂。馬斯克可能會像經營X公司那樣管理不善，或者他可能會變得聲名狼藉，以至於機構不再與他合作。但你也可以想像SpaceX的飛輪失控地旋轉，隨著馬斯克和SpaceX徹底脫離現實，這種飛輪效應會持續下去。最近，新創公司創辦人兼投資人威爾馬尼迪斯(Will Manidis)就X公司提出，鑑於SpaceX股票的動態，它可能會以幾乎零成本的價格繼續收購一些互聯網的基礎軟體公司。馬斯克和SpaceX都沒有回應關於SpaceX發展方向的置評請求，而這些推文目前充其量只是粉絲的臆想。但它們反映了馬斯克在現代經濟中目前地位的荒謬。馬斯克長期以來一直幻想創造一個龐大的、垂直整合的服務網絡——從銀行到社交網絡——他曾稱之為「萬能應用」。到目前為止，他在這方面尚未成功（把銀行轉帳號碼交給伊隆馬斯克這句話至今仍會讓大多數人心生恐懼）。但我們不難看出，馬斯克會利用他廉價且充裕的資金，一步步打造他的「萬物控股公司」。

這一切有可能實現嗎？合法嗎？目前尚不清楚。但正如彭博社的馬特·萊文曾經指出的那樣，埃隆·馬斯克近期的職業生涯似乎是一場漫長的實驗，旨在證明，如果你足夠成功，常規法律對你並不適用。
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滾石》雜誌的馬特·泰比（Matt Taibbi）曾以令人印象深刻的筆觸將高盛比作「一隻巨大的吸血烏賊，緊緊纏繞著人類的臉龐，無情地將吸管插入任何散發著金錢氣息的東西」。他寫道，高盛“置身於投機泡沫的中心”，而這得益於“一個軟弱無能、腐敗不堪的國家，它得以改寫規則”。在馬斯克成為萬億富翁的時代重讀這篇文章，感覺頗為諷刺。馬斯克和SpaceX公司對金錢有著敏銳的嗅覺，甚至能嗅出政府的注資和合約。這家航太公司已經找到了在人工智慧週期投機熱潮中穩固立足的方法，許多金融機構也因此修改了旨在保護散戶投資者的規則。
泰比筆下那個吸血鬼般的高盛，是一個機構，一個「大到不能倒」因而無法監管的體系。馬斯克是個人，而非體系或機構，但他持有SpaceX超過40%的股份，並控制超過80%的投票權。根據路透社報道，在SpaceX上市前夕，馬斯克曾向高盛和其他銀行發號施令。

如果高盛是吸血烏賊，那麼SpaceX和馬斯克又是什麼呢？自然界鮮有合適的類比。我們所看到的炒作、估值和財富規模都是史無前例的，即便與鍍金時代的財富集中相比也毫不遜色。 SpaceX和馬斯克或許更適合用迷思來類比，部分原因在於整個企業都建立在一個被反覆講述、最終超越現實的故事之上。 SpaceX是一家火箭公司，一個複雜的金融工具，一個迷因，一個破碎金融體系的紀念碑。它是金融盡頭的七頭蛇，是金錢的終極目標。這是一個靠著盲目的信仰、奉獻，甚至是侵略性來維繫的神話，無論你是否相信它，它都具有危險性。
作者簡介

查理·沃澤爾
查理·沃澤爾是《大西洋月刊》的特約撰稿人，也是該刊通訊《銀河大腦》（Galaxy Brain）的作者，該通訊探討科技、媒體和前沿理念。您可以透過電子郵件聯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