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2 21:4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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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 和谷歌最終因他們自己的文件而陷入困境：法官要求他們提交數百萬頁的證據，以及一些被舉報人洩露的文件。 「多虧了許多年輕律師的勤奮研讀，以及人工智慧的辛勤工作，我們才得以找到 寶貴的線索。」拉尼爾說，這簡直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寶藏。
內部文件顯示，這些公司刻意尋求運用“賭場科學”，將他們的產品打造成蘭尼爾所說的“成癮機器”。 Instagram、YouTube、Snapchat 和 TikTok 都採用間歇性可變獎勵機制，給用戶帶來短暫且不可預測的多巴胺刺激，就像老虎機一樣，透過微額賠付讓用戶沉迷其中，渴望贏得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巨額獎金，最終只能無休止地滑動手機螢幕，而不是真正去拉動拉桿。谷歌 2012 年的一份關於 YouTube 的備忘錄指出，其「目標不是觀看量，而是用戶成癮」。谷歌的另一份文件將自己的產品比作“老虎機”，並寫道：“這些都是注意力賭場，莊家永遠是贏家。”
谷歌和Meta的文件揭露了他們用來操縱使用者行為的「暗黑模式」。以凱莉的母親想用來保護女兒的功能為例：這些功能並不容易找到，而且預設是關閉的。 「你必須先確定有保護功能，然後找到它並打開它，」拉尼爾說。 「開關本身也存在暗黑模式：如果開關時出現藍點，人們的開關操作就會有所不同，而如果藍點顏色不變，人們的開關操作也會有所不同。”
這讓我想起了我自己為了控制Instagram動態所做的努力：我打開了「不顯示推薦內容」的按鈕。我必須每隔30天就去設定裡重新設定一次，而且按鈕顏色不會改變，所以我從來都不確定它是否真的生效了。 「這很隱蔽，」拉尼爾說。 「假設你作為家長也這麼做，你會不會設定日曆提醒，在30天后孩子手機的預設設定恢復時提醒自己呢？」他補充道，即使你足夠有條理地這麼做了，這些平台的設定也更新得太頻繁了
2018 年 Meta 的一份文件寫道：「如果我們想在青少年中取得巨大成功，就必須從他們還是青少年的時候就開始吸引他們」；一個 YouTube 幻燈片展示了年僅四歲的兒童，並建議家長可以將該平台用作“數位保姆”；Meta 委託進行的 2019 年研究報告發現，對他們使用 Instagram 有時間的描述，青少年在這種時間上有描述，青少年希望使用 Instagram 有時間。
接下來是庭審證詞。在與拉尼爾的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對話中，Instagram 老闆亞當·莫塞里表示，每天在平台上花費 16 個小時可能“有問題”，但他不會稱之為成癮。 “你可以稱之為問題性使用，也可以稱之為‘雙關語’，”拉尼爾說道，“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成癮’這個詞——而在於它造成的危害。”
但檢方必須證明凱莉使用社群媒體導致了她的心理健康損害，這並非易事。 「社群媒體公司在各種宣傳資料中散佈謠言，聲稱他們的產品有益健康。幾十年來，大型菸草公司一直宣稱，『菸草根本不會導致肺癌——看看這些研究！』而你不知道的是，這些研究要么是大型菸草公司代筆，要么是他們資助的。」拉尼爾說。一位精神科醫生和一位心理治療師都作證說，就凱莉的案例而言，她的身體畸形恐懼症是由她使用社交媒體造成的。 「對方辯稱，這是糟糕的家庭教育遺留的問題。」拉尼爾表示，令人悲哀的是，Meta公司自己的文件顯示，他們明明知道，來自低收入家庭、本身就存在心理健康問題的少女，如果長時間沉迷於社交媒體，她們的心理健康狀況就會惡化。
當祖克柏首次在陪審團面前作證時，拉尼爾向他指出，他「看到了弱勢兒童身上寫著的美元符號」。拉尼爾向祖克柏出示了一份內部文件，文件顯示，2015年，美國三分之一的10至12歲兒童都在使用Instagram，儘管13歲以下兒童不應該擁有帳戶。他還出示了一封高階主管的電子郵件，電子郵件中寫道：「馬克認為，公司最重要的任務是關注青少年。」祖克柏表示，公司不再以這種方式運營，他多年來一直致力於解決其平台的「問題性使用」問題，「因為這是正確之舉」。
在質詢結束後，六名檢方律師展開了一幅50英尺寬的拼貼畫，上面是凱莉在Instagram上發布的數百張自拍照中的一部分。拉尼爾敦促祖克柏查看這些經過大量濾鏡處理的照片，並詢問Meta是否曾調查過凱莉的帳號是否有問題。祖克柏沒有回答。
拉尼爾原本計劃在證人席上質問YouTube執行長尼爾·莫漢，但時間不夠——法官只給了檢方43個小時來審理此案。 「我決定不需要他，」拉尼爾說。但他補充道，在凱莉的案子中，谷歌和Meta一樣難辭其咎。 “YouTube就像是毒品的入門。”
時間緊迫是他們決定在案件開庭審理前與Snapchat和TikTok達成和解的原因之一。 「我本來可以對他們做出有利判決的，」拉尼爾略帶惆悵地說。他原本計劃對比TikTok中國版和國際版的安全功能：限制夜間使用時間、禁止無限滾動、用戶使用應用達到一定時間後強制暫停使用，以及利用人工智能判斷用戶是否為兒童，「判斷依據包括你正在瀏覽的內容、你滑動屏幕時手指的大小、滑動速度等等。他們有很多方面需要改進，以確保安全。」
谷歌聲稱整個案件誤解了YouTube；它是一個串流媒體平台，而不是社群媒體網站。 「你可以發送訊息、點讚或踩、評論、關注。它不僅僅是媒體——它是社交媒體，」拉尼爾宣稱。但為了確保這論點不落空，檢方團隊也詢問了Google自家的人工智慧Gemini的意見。 Gemini的回答斬釘截鐵－YouTube就是社群媒體。
哦聽到判決結果，凱莉最強烈的感覺是如釋重負──既為自己，也為所有能關注她的人。 「我知道這意味著其他案件也能進入法庭審理，所以我為其他家庭感到高興。」如果她勝訴，原本成千上萬起針對社群媒體公司的訴訟現在已經啟動。 她目前尚未收到任何賠償；谷歌和Meta正在上訴，拉尼爾表示整個過程將持續七年。 「不管多久，我都接受，」凱莉說，「我能接受。」儘管她仍在與自我形像作鬥爭，但凱莉的勝利讓她意識到自己能為世界做出的貢獻，以及人們對她的重視。
如果此案最終上訴至最高法院，拉尼爾認為，由政治任命的法官不會因為將其視為黨派問題而改變立場。 「這超越了黨派之爭。通常情況下，共和黨人對美國的大企業比較友好，但在這個問題上，一些立場最堅定的人恰恰是共和黨人。這對任何為人父母者來說都至關重要。”
沉迷於社群媒體的孩子很容易沉迷於色情、性、賭博和藥物。
與此同時，拉尼爾正在幫助其他律師團隊起訴社群媒體公司，他的律師事務所也接到許多聲稱因過度使用社群媒體而受到傷害的人的諮詢。 “只要案件合法且我能代理，我就會代理。必須是未成年人沉迷於社交媒體，並且需要有相關的心理諮詢或精神科病歷。如果情況不夠嚴重到需要去看專業人士，那就不足以提起訴訟。在這個框架內，我會接手這些案件。”
為什麼一定要關注孩子呢？ 「孩子的大腦還在發育，最後發育成熟的是能夠預見未來後果的自製能力。對成年人來說，這很難取勝。陪審團會想，『你是成年人，你應該能夠權衡後果。』」拉尼爾回答。 「問題在於，一旦上癮，成癮的途徑很容易轉移到其他成癮行為上。沉迷於社交媒體的孩子很容易對色情、性、賭博、藥物上癮。歸根結底，你的身體只是渴望多巴胺。”
當然，拉尼爾不會是針對Google、Meta、Snapchat、TikTok和其他社群媒體公司提起的數千起新訴訟的首席律師。他顯然非常擅長自己的工作，擁有戰勝大型製藥公司和大型科技公司的能力。我很好奇，他為凱莉贏得的這場開創性勝利能否被其他律師在其他法庭上複製。
「問得好，」拉尼爾回答。 「這話裡也包含著一種讚揚——謝謝，你真客氣。律師的技能在這些案件中真的重要嗎？當然重要。我是唯一能打贏這些官司的律師嗎？當然不是。我不是不可或缺的——但我的確有用。”
今年6月，基爾·斯塔默宣布禁止16歲以下青少年使用社群媒體，該禁令將於2027年初生效。此前，一項政府調查顯示，十分之九的受訪者支持這項禁令。拉尼爾認為史塔默的計畫「非常出色」。他表示：“如果孩子們能夠接觸到他們心智尚未成熟到足以駕馭的內容，就會侵蝕我們社會的根基。”
「我認為這是朝著正確方向邁出的第一步，」凱莉說。 “但孩子們很狡猾，他們可能會找到辦法重新開始。”
一些反對禁令的人士——包括活動家伊恩·羅素（Ian Russell），他的14歲女兒莫莉（Molly）因不堪忍受鋪天蓋地的自殺和自殘內容而自殺——認為，保護兒童的唯一途徑是迫使社交媒體公司改變其商業模式，因為這些模式依賴於令人上癮的功能和算法的內容。凱莉（Kaley）表示，訴訟或許是促成這些改變的唯一方法。 “只有有人迫使他們改變，他們才會改變。”
蘭尼爾的律師事務所目前正在處理一起針對OpenAI的訴訟，原告是痛失愛子的父母，他們聲稱ChatGPT是導致他們兒子自殺的罪魁禍首之一。此外，他還將對Roblox提起訴訟，Roblox是英國8至14歲青少年中最受歡迎的線上遊戲平台。 「它是一個滋生兒童性剝削的溫床，一個讓戀童癖者得以滋生和交流的平台，」他說。該平台令人上癮的特性也將是此案的訴訟要點之一。
凱莉告訴我，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她仍然活躍在社群媒體上，在那些沒有因為她採取法律行動而封鎖她的平台上。她仍然會發布自拍照和影片；她覺得她會一直這樣做下去，儘管她希望有一天不再這樣做。 “這太難了。
拉尼爾正在考慮撰寫一本關於凱莉案件的書，一部紀錄片也可能正在籌備中。他曾在2011年克里斯·埃文斯主演的電影《穿刺》（在英國上映時名為《不公正》）中本色出演。這部電影講述了休斯頓律師邁克爾·韋斯的真實故事，他發起了一項針對美國醫院注射器分銷商的集體訴訟；韋斯於1999年因吸毒過量去世後，拉尼爾接手了此案，並在2004年贏得了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和解協議。
拉尼爾坦言，至少在過去，他很喜歡引人注目。 「年輕的時候，最容易受傷的方法大概就是擋在我跟鏡頭之間，」他眨了眨眼說道。或許正因如此，儘管他已經吸取了許多教訓，拉尼爾仍然活躍在Instagram上。
當我提起這件事時，他說：“我每週五天都會製作一個每日靈修視頻，內容都基於一些聖經觀點。這些視頻會發佈到社交媒體上供大家分享。我並不認為社交媒體本身是邪惡的。它就像任何工具一樣：既可以用於行善，也可以用於作惡。”
他告訴我，他15歲的孫女會看他的影片。那麼，拉尼爾如何看待他15歲孫女以及其他11個孫輩的未來呢？凱莉的勝選是否會讓他們覺得數位世界更安全？
“我樂觀的一面說‘是’，現實的一面說‘別急’。”他向前傾身。 「馬克·祖克柏擁有巨大的權力，而權力就像毒品一樣令人上癮。我們真的認為他會輕易放棄一部分權力嗎？我現實的一面告訴我，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不僅會持續我的一生，也會持續其他人的一生。”
